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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老铁匠的打铁梦

2018-08-11 12:29:10

实习生 刘潇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是老一辈人难忘的回忆;大大小小的铁铺,曾经遍布街头巷尾;一次次的捶打,打造了农民们耕田用的犁,锄地用的锄头,翻地用的耙子,还有厨房里的菜刀、锅铲和菜锅……

随着时代日新月异的发展,这门老手艺,正逐步淡出人们的视线,手工制作逐步被机器批量生产所替代。老铁匠也面临着手艺无人继承的尴尬和忧伤。叮当打铁声渐远,却又长存于历史长河;它远离了我们的生活,却在时间深 处 余 音 绕 梁……

一个乡村铁匠的前世今生任海清曾经是一个铁匠。其实,在内心深处,他至今仍把自己当成一个铁匠。他留着打铁用的风箱、铁炉、钳子、锤子、砧子,舍不得卖掉,亲自打制的弯刀、锄头也一直挂在墙上当样品。只不过,如今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人找他打铁。“都去店子里面买咯,铁铺没落了。”说话间,他顿了顿,露出落寞的神情。

直至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,任海清的铁铺,还在临湘市聂市镇上街开得风生水起。

他家几辈子开铁铺,爷爷、父亲都是铁匠。1963年,任海清15岁时,秉着子承父业的想法,他开始替父亲打下手,在父亲打铁时送送火,拉拉风箱。打铁时,父亲用大锤,他用小锤,父子合作将制作的铁器捶打成形,炉火呼呼,锤声叮当,火星四溅,淬火“呲呲”作响直缝焊管
。“跟拍武打片样”,90年代初,任海清在外打工的儿子买回一台黑白电视机,看着古装剧里侠客们用铁打造刀剑的场景,他很是自得,好像自己也沾染了侠义气息。

与古装剧里的打铁师傅“为正义而战”不同,任海清打铁,是为了求生。叮叮当当的捶打,是他对“好日子”的渴望。

任海清19岁那年,父亲病故,他正式接手铁铺。作为家中长子上海老板煤气灶维修
,养活4个年幼的弟弟、妹妹的重担,落在了他的肩上。为了一家人的生计,他没日没夜地赶制铁器,“乡亲们要打的铁器,一般都是急着锄地、耕田、收割用的,耽误不得。”

从锄头、镰刀、犁、耙等农具,到锅、铲子、菜刀等生活用具,任海清叮叮当当地敲出了弟弟成婚的彩礼、妹妹出嫁的嫁妆,和自己成亲的物件。“苦是苦了点,过日子嘛,哪有不受点苦的。”现年65岁的任海清搓着布满厚茧的双手,云淡风轻地说。

打铁看似体力活 但更是技术活俗话说,天下三大苦:打铁、撑船、磨豆腐。任海清生性乐观,但回忆起打铁的过程,他还是摇了摇头。“很累,又脏,每天面对煤灰、火炉和温度有千把度的铁,每天都是灰头土脸的,还热得不行,冬天好一点,夏天烤得人脚趾丫里都流汗。衣服、裤子上到处都是洞,衣裤烧破了都不要我堂客补的,反正一补好下回又烧坏了。”不止如此,捶打过程中,铁屑如果落到鞋里、身上,所到之处立马就会起泡,头上也会落满煤渣、铁屑,“那时候,剃头师傅都不喜欢给我理发,头发里有很多铁屑,很费剃头的推子。”“打铁,实际就是用铁打铁。”任海清介绍

,打铁的一般工序是:根据客人要求制作的铁器,量好材料尺寸;将铁块放入火炉中煅烧至通红泛白;火候够了,就用铁钳夹出铁块,放在铁墩子上锤打;一边用铁钳不断翻动铁块,一边用铁锤敲打,锤打出需要的形状;将铁器放入蓄满清水的大铁桶里,“嗤啦”一声专业回收油漆
,白烟四起,即完成淬火,锅铲、锄头、弯刀、铁锹等各种工具便成功塑造出来。

打铁看似体力活,但更是技术活。任海清说,其实很关键,淬火的火候极为重要,把握不好铁器就会变酥变脆,用起来容易发生崩裂,这叫‘崩钢’;淬火的用水也有讲究,必须是清澈的井水,水一弄浑,淬火后钢铁的硬度和韧度就会大打折扣……”

想让儿子继承手艺却发现打工更赚钱随着经济的发展,农民们陆陆续续开始购买和使用机械加工的农具,有的还用上了农用机器,聂市镇上的铁铺,一个个相继关闭,只有任海清,还坚守着。任海清清晰地记得,2000年对于他的铁铺来说,是个分水岭,从那时起,上门打铁器的顾客日益稀少,铁铺生意日渐冷清了起来,到了2010年左右,铁铺里更是无人问津了。“那些工具,打出来要等几天,大家都愿意买现成的。”老伴和儿女都劝他把铁铺里的器具卖了,安心颐养天年,他却舍不得。“我打了一辈子的铁,也干不了别的,这些东西,我活一天,就留一天,等我走了,就只能随他们处置了。”

上世纪九十年初,任海清的儿子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,他曾经想过让儿子继承自己的手艺,当个铁匠,却被拒绝了。任海清的儿子赶着南下务工的风潮,和同学一起前往广东打工,在车间里开机器,当时一个月能赚1000元左右。“我打一个锄头才七八块钱,1000块钱要打100多个锄头。”见此,任海清再也不跟儿子提继承手艺的事了。之后,任海清的儿子一直在广东打工,日子越过越好,2002年还在镇上盖了一栋三层小洋楼。任海清也过起了衣食无忧的生活。

铁匠行业逐步走向衰退,任海清也不再需要依靠打铁来维持生计,家人劝他放弃,但他实在割舍不下。为了不让手艺失传,他曾经在铁铺门口常年张贴招收学徒公告,却从来没有人上门学艺。“现在的年轻人,就业选择多,打铁又是个重活,没人愿意学,学了可能也没什么用。这门手艺可能就这样失传了,心里不是滋味。”

任海清的铁铺,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生产铁制工具了,他面临着手艺失传的忧心和困扰。他时常凝视着屋里的风箱、铁炉黯然失神,墙上挂着的镰刀、锄头,是他往昔生活的写照,是他过往岁月的痕迹,也是他不可复得的旧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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